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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男子耗时28年,从智利徒步五万公里回英国,成为环球徒步第一人!

你想活出怎样的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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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男子耗时28年,从智利徒步五万公里回英国,成为环球徒步第一人!


2026年11月2日,卡尔·布什比推着行李车走进英国赫尔的维多利亚女王广场。市长和市民在广场上迎接他。仪式结束,他又推起车,走完最后几公里。家门口挂着横幅,上面写着“欢迎回家,儿子”。母亲安吉拉在门口等他。


1998年11月1日,布什比从智利南端的蓬塔阿雷纳斯出发,靠步行和游泳回到英国。28年,约5万公里,跨过四个大洲,途经约30个国家和地区。他出门时29岁,回到家57岁。



5万公里有多远?地球赤道一周大约4万公里,他走过的路比这还长近1万公里。这趟旅程超过1万天,估算累计约7500万步。原本预计12年走完,最后用了两倍多的时间。


出发前,他给自己定了两条规则。


第一条,全程靠自己走或游,不能搭车、坐船或乘飞机跳过任何一段。需要办签证或休整,可以搭交通工具离开,回来必须从原来的停步点接着走。


第二条,远征途中不提前回英国。等他沿着这条路线踏上英国的土地,还得继续走到赫尔的家门口,才算完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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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证明自己能做成一件事


布什比小时候,很少得到“你很有本事”这样的评价。


他1969年出生在赫尔,患有严重的阅读障碍,直到13岁才确诊。因为拼写和阅读困难,他在学校挨过嘲笑,被当成笨孩子。他喜欢到家附近的田野里看鸟,最快乐的童年时光,多半在户外。那些年他知道自己喜欢什么,却不太相信自己能做成什么。


16岁离开学校时,他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。父亲是军人,曾在特种部队服役,他也进了军队,想当伞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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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身体又没跟上。他个子单薄,背着装备跑起来吃力。伞兵选拔一次没过,接着再试,前后一共试了五次。别人的基础训练以周计算,他在训练营里待了近两年,终于戴上那顶栗色贝雷帽。


通过了,他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。究竟是自己够格,还是教官看他实在不肯走,给了机会?这个疑问跟着他进了部队。他觉得战友不够信任自己,出操前对着镜子整理制服,戴上贝雷帽,那种不配站在这里的感觉又会冒出来。


他在军队待了约12年。学会了负重行军,也接触过极地、丛林和沙漠,可他一直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。别人挂摩托车和枪的照片,他挂太阳系海报。他也爱看地图,盯着那些相隔很远的地名,琢磨它们之间究竟有多少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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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间,他结婚,有了儿子,婚姻又结束了。到了快30岁,他想过退役后的生活,心里总有一件事放不下。他需要做成点什么,给自己一个足够有分量的回答。军营教会他在疲惫时继续往前,他想知道,离开军营,自己究竟能走多远。


有一次等候训练,他拿着一本美国公路地图册和计算器,算从美国东岸走到西岸要多久。后来读到别人纵贯美洲的经历,他又把路线往南北两头延伸。


父亲寄来的一张生日贺卡,让这件事彻底变了规模。卡片提到,有人在部队里讨论,能不能从伦敦走到纽约,中间跨白令海峡。布什比对着墙上的世界地图一画,欧洲、亚洲和美洲连上了。为什么到纽约就停?他把笔一直画到南美洲尽头。



一位有探险经验的朋友劝他把方向反过来,从智利往英国走。路走得越长,离家就越近。他采纳了这个建议,给计划取名“歌利亚远征”。那个在学校和军营里总想证明自己的男人,终于有了一件想拿出往后十几年去做的事。


走完陆路走水路


出发时,他身上只有约500美元,帐篷和补给装在一辆双轮车里,车叫“野兽”。第一天,野兽就坏了。过巴塔哥尼亚,风把人吹得得斜着身子走,连人带车掀出过道路。高原上补给跟不上,他翻过安第斯山,改往智利沿海走。


智利公路上的司机开车跑一个来回,布什比只往前挪了几十公里。有一天,一位陌生人开车追上他,问清名字,递来一个信封。里面是一叠餐券,沿路那家连锁餐馆都能用。这样解决了路上吃饭的问题。


卡尔·布什比和他的手推车GOLIATH EXPEDITION卡尔·布什比和他焊的手推车“野兽”。


1999年,一位奥地利人还托他捎过明信片,收件人住在维也纳。那时他连南美洲都没走出去,人家已经把一张要送到欧洲的卡片交给了他。


走了两年,他到了哥伦比亚的麦德林。再往北是达连隘口,泛美公路在这里断了。雨林有沼泽,镇子附近有武装人员。他打听了几个月,把头发和皮肤染深,套上破衣服,扮成流浪者。地图和指南针缝进衣服的暗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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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进丛林,有军官劝他回去。布什比怕得想吐,把一封写给家人的信托给军官,继续往西走。到了阿特拉托河,他把空汽水瓶塞进背心,拿树枝遮住身体,装成水上的漂浮物。河里有鳄鱼,载着武装人员的船从旁边开过,他就这么漂了四天。


上岸后,他循着罗盘钻进林子。平时一天能走完的路,走了十天。食物吃光,人也病了。到了边境哨所,他一屁股坐下去,哭了大约一刻钟。好容易进了巴拿马,又因穿过受限制的边境地区被关了18天。出来后,他接着向北,走过中美洲、墨西哥和美国。


到了阿拉斯加,他要拖着雪橇走。2004年5月,在一家汽车旅馆里,到了该出发的那天,他怎么也不肯起床,第二天才出了门。后来一个冬夜,赶往村子途中,雪橇滑下海堤,绳子把他拽倒。他摸黑下去,重新把雪橇拖上来。那一晚,他几次想就地坐下,睡过去算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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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年初,他和迪米特里·基弗沿海岸往白令海峡走。一次风暴过后,两人发现浮冰已经把他们带向外海,岸边的山只剩轮廓,中间隔着大片水面,食物也快吃完了。两人发出求救信号,直升机把他们接走。


3月,他们又走上海冰。对岸约93公里之外,脚下的冰却一直在漂。拖着雪橇走到水道边,他们穿防护服下水,游到另一头,有时还得从水里爬上三米高的冰壁。白天好不容易向西走出一段,夜里人睡了,冰又把进度抵消一截。


卡尔在雪地拖雪橇行进


海流一度把两人向北带偏约80公里。后来流向改变,气温降低,一些松软的冰重新冻硬,他们才往俄罗斯一侧靠过去。直线约93公里,他们绕了约240公里,走了14天。上岸时,布什比打电话给父亲,告诉他自己手里已经抓到了俄罗斯的泥土。


脚下终于是陆地,接下来还得过边检。因为没从指定口岸入境,两人被扣留,一度面临驱逐。布什比后来才获准继续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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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俄罗斯,前后差不多花了十年。有些河段得等到冻硬才能过,签证到期又得离境。手续晚一点,就可能错过这一年的通行季。2008年金融危机让赞助断了,他退回墨西哥,一等就是两年多。借睡别人的沙发,帮人遛狗换饭,做餐厅服务员,远征也就这么停着。


有人在书店读到他用日记写的书,找到他,后来通过纪录片项目资助远征。2011年,他终于带着摄像设备回到俄罗斯。冻河没走完,签证又办不下来了。他跑到美国,从洛杉矶走到华盛顿的俄罗斯大使馆,花了约一年,为的是争取重返俄罗斯的机会。那几千公里都走在美国,回去以后,俄罗斯的路仍得从上次停下的地方接。



路线经蒙古、中国进入中亚,原定从土库曼斯坦进入伊朗的计划,又卡在了签证上。接着是疫情。北边经俄罗斯绕行也走不通,他只得改道哈萨克斯坦,走到里海岸边。阿塞拜疆在海的另一头,约288公里之外。


偏偏他很不爱游泳。他在墨西哥太平洋岸的一处海湾练仰泳,穿浮力背心,戴短脚蹼,练到能用6小时游约8公里。想到真正下水那一天,还是会紧张到失眠。有人建议用块类似冲浪板的东西划过去,他觉得那已经接近坐船,决定自己待在水里。


2024年,他和长途徒步者安吉拉·麦克斯韦下水,两名阿塞拜疆游泳运动员同行。上午游一段,下午再游一段,晚上回保障船休息。海上平静时还能打多米诺骨牌,风浪一大,游完上船,晚饭也可能吐出去。第二天还得回前一天离水的地方。就这么游了31天,布什比累计在水里超过132小时,到了里海西岸。



从阿塞拜疆,经格鲁吉亚、土耳其,2025年5月,他走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大桥,终于到了欧洲。他还打电话给托他捎卡片的奥地利人,说明信片快到收件人手里了。那张卡已经跟着他走了二十多年。


走到比利时和德国交界处的一个小村,停留期限用完,他又得飞回墨西哥。等申根区的可停留天数恢复,再回那个村子。28年里,他估计真正走路的时间约15年,其余大量时间都在等手续、等钱、等边境重开。



能走的时候,他早年给自己定的日程是一天约30公里,走七八个小时,天黑前离开公路扎营。再多走,脚上容易起泡,明天还要用这双脚。沙漠里的景色有时一连几个星期都不变。他说自己走路并非因为喜欢走路,他是要到一个地方。今天走30公里,天黑了睡觉,明天还去那个地方。


卡尔在欧洲公路上推着手推车前行

到了法国,步行通过英吉利海峡隧道的申请被拒,他还得再游一次。下水大约一小时,腿就开始抽筋。三天里,他分段游了约20小时,2026年10月5日,在多佛附近的莎士比亚海滩上岸。父亲和兄弟等在岸边,母亲家还在约400公里之外。他把车推上了公路。


最后几天,经过的卡车朝他按喇叭,摩托车手停下来找他合影。赫尔市政府请市民到广场接他。到了广场,布什比笑着跟大家说,让大家久等了。欢迎仪式结束,他还得把车推回自己家门口。


失去的与得到的


布什比出发时,儿子亚当8岁。他走回赫尔,亚当已经36岁。他说过,“我儿子在没有父亲陪伴下长大,我几乎不认识他。”亚当出过一次严重的摩托车事故,他也没有中断远征回英国。12岁的孙女,他直到回到赫尔那天,才第一次见到。


这些年,母亲安吉拉曾三次去见儿子。她在赫尔家里收着几本剪贴簿,贴满他的远征剪报。每年照买圣诞礼物,没拆的礼物一年年攒下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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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什比说过,这趟旅程“极度自私”。在哥伦比亚与他相爱的卡塔莉娜也说过,“与卡尔在一起的七年,我哭了七年,也幸福了七年,但爱一个不在身边的人非常困难。”


房子还在原来的地方,门里的人都过了各自的28年。他可以按地图一路找回赫尔,回到家以后,和家人之间的生活却要重新开始。那份坚持值得掌声,这些关系里的距离也确实存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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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时在多佛服役,布什比常去白崖上望法国海岸。天气好时,对面看得见,到了夜里,还能看见远处的灯光。他想象过,有一天,自己从地球另一头走到那边的悬崖上,转身回望,会变成什么样。


他当时以为那是12年以后的事。一个衣衫褴褛、已经有些陌生的人,站在海峡对面,看着这边穿军装的年轻伞兵。他究竟经历了什么,看见了什么,才走到那里?他会庆幸自己出了门,还是想朝年轻的自己喊一句,别走?布什比很想知道。


2026年秋天,他终于到了法国海岸。两岸之间仍然隔着那条海峡,那个他怎么也想象不清的人,已经是57岁的自己。年轻时站在白崖上的那些疑问,他用了28年去回答。答案在冻河和丛林里,也在墨西哥那些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出发的日子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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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在他离开以后,成了一个越来越远的地名。家却要等他推开门,重新和门里的人生活,才会有往后的样子。路走完了,记忆里的家也已经过了近30年。可以找到原来的门牌,很难把生活接回出发前的那一天。


那个在田野里看鸟的孩子,那个因阅读障碍被嘲笑的少年,那个戴上贝雷帽还怀疑自己不够格的男人,大概都想象不到,后来的自己真能从智利一步步走回英国。五万公里之后,他至少已经回答了当初最想问自己的事。


人的潜力有时要走到自己也没把握的地方,才知道究竟有多大。他用勇气出发,用毅力把路走完,也为这个选择交出了生命里很长的一段时间。28年后,他终于走到母亲面前。那条画在地图上的线,到了家门口。